詹世城听见此话,震惊地看着南青青。

    她竟然会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主动取悦陌生男子……

    并且,是五个。

    而南青青的注意力都放在汪若霏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詹世城的神情。

    汪若霏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五人,他们眼中的杀意,让她只想退缩。

    那条麻木的腿汨汨地流出鲜血,而她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再这样下去,就算南青青放过她,她也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她咬紧一口银牙,凌厉地抬头。

    “我要怎样相信你?如果我按你说的做了,你再杀了我怎么办?”

    南青青嗤笑一声。

    “你没得选择。如果你不信,那我现在就让他们杀了你。我数三个数,你自己决定要死,还是要活。”

    “一!”

    汪若霏脑中思绪凌乱,一时不知该不该相信南青青的话。

    “二!”

    她心乱如麻,眼前唯有一件事支撑着她,那便是活着!

    “三!”

    “我要活!”

    几乎是同一时间,汪若霏迅速地做出了回应。

    她蹙着眉头,用残破不堪的衣袖抹了抹脸上的灰尘,目光望向那五个死士。

    紧接着,她一手解下了腰间的裙带,费力地撕扯着自己的裙摆。

    因为一条腿完全使不上劲,她的动作显得迟缓又狼狈。

    那五个死士是经过刻苦训练而成的杀人武器,他们身上对本能欲望的渴求,更超乎常人。

    平日里供他们发泄需求的,都是一些年老粗陋的妇人。

    咋见汪若霏这样年轻美貌的女子,他们眼底露出了怪异的兴奋。

    刺拉一声,她一个使劲,露出裙下大片雪白的肌肤。

    这无疑刺激到了死士们的眼睛,他们面上的神情变得狰狞起来,却迟迟没有动作。

    没有得到命令,他们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汪若霏咬了咬牙,接着撕扯起自己的上衣,圆润的肩膀活像是一个球。

    她快速地将自己完全展露在众人的面前,因为耻辱和寒冷,浑身瑟瑟发抖。

    她绝望地看着,那些死士眼底的火渐渐点燃,烧灼……

    拖着那条残腿,她用爬行的方式,一点点挪到了他们中间。

    每爬行一步,她的腿骨就错位一分,在泥地上留下一条猩红的痕迹。

    他们贪婪地盯着她的胴体,像野兽一般产生了正常的反应。

    汪若霏颤抖得更加厉害。

    詹世城别开了眼。

    汪若霏是个狠毒的贱人,可他不愿看见她不着寸缕的模样。

    那是侮辱他自己,也是在让他对南青青的幻想,一点点幻灭。

    南青青看着汪若霏主动爬行的模样,得意地拍手称快。

    “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汪若霏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怨恨,目光呆滞空洞。

    她用手搬动自己那条残腿,分开成一个八字,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只听她嘶哑的嗓音,如同夜枭的号叫。

    “求……南侧妃,让我服侍他们……”

    她低贱的模样,让南青青笑得越发放肆。

    “没听见吗?汪大小姐求着要伺候你们,你们还等什么?”

    她这一声令下,那五个死士疯狂地扑到了汪若霏身上,像是五条饿狼在抢夺食物。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底下传出,伴随着初血迸溅……

    南青青终于满足地掉转了马头,汪若霏被不断地啃咬撕裂,身上的伤口伴随着野蛮的动作,越来越多……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哭喊道——

    “南青青!记住你说过的话!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南青青置若罔闻,慢慢地驱着马离开。

    身后嘶哑的惨叫声,越来越无力,慢慢染上了死亡的气息……

    等离开了那处山坡,一直蹙着眉一言不发的詹世城,忽然问她。

    “你……真的打算留她性命吗?”

    “我说得出口,自然做得到。留她性命有何不好?让她做宁王和平西侯府之间的一把剑,斩去他们之间的互相支持。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报仇。”

    宁王,贤妃,平西侯府……

    她心中清楚得很,导致她如今的结果,每一个人都逃不了干系。

    不单单是汪若霏而已。

    詹世城道:“这样太冒险了!宁王一旦知道你放过她性命,会怎么对付你?汪若霏若是活着回到平西侯府,他们难道放得过你?”

    南青青冷冷地看他。

    “难道我就这样放过他们,杀了汪若霏,就假装自己彻底报仇了?我做不到。你不用再管我,今日的事多谢你帮忙,日后的一切我自己担着,不劳詹大人费心。”

    詹世城从未见识过她这样冷淡的面容,和昨日在山林密会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禁愕然。

    “什么叫……不用再管你?什么叫不劳我费心?!”

    他抓住南青青的衣袖,压着嗓音低吼。

    “你凭什么把我撇开?今日之事我也有份,他日不论发生什么事,你我生死共担!”

    南青青的目光有瞬间的动容,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她伸出另一只手来,坚定地抽出自己的衣袖。

    “不必了,大人已经看见了,今日的南青青,早已不是大人当日心悦的南青青。那个南青青已经死了,而我只是利用大人报这个仇罢了,你怎么还没想明白?”

    她嗤笑一声,看着詹世城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这种目光他很熟悉。

    在长兄丧身玉陵城后他拒绝袭爵时,他从自己结发妻子眼中见过。

    在新年初开朝弹劾晋王之时,他从满朝文武眼中见过。

    在金殿之上弹劾太子和朴珍前时,他从王公贵戚眼中也见过。

    他见得太多,却从未将那些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唯有南青青的眼中露出这种目光,深深刺痛了他。

    就在他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南青青驱马前行,宽大的衣袖拂过他的手。

    他试图抓住点什么,却只能任由那华丽贵重的衣料,穿过他的手掌。

    就像是一阵风。

    一阵他再也抓不住的风……

    南青青转过身去,冷然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出泪意。

    折磨汪若霏,让她在自己面前受辱,不仅是为了报仇。

    更是想让詹世城看清,现在的她是什么模样。

    她已经脏了,不仅是身体,也是灵魂。

    这样的她,根本配不上詹世城。

    她凄凉地笑了起来,一行泪水顺着眼角,慢慢滑下。

    那个南青青已经死了,而最像那个南青青的人,是南子衿。

    詹大人。

    但愿你有朝一日,能够看见身边真正待你好的人……

    ——

    与此同时,轩辕玦和沈风斓,正在林子另一头狩猎。

    轩辕玦箭术高明,说射翅膀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射到头。

    沈风斓看着他一次次弯弓搭剑,那般胸有成竹的模样,总觉得格外迷人。

    她果然还是喜欢有武力值的男子。

    轩辕玦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变着法地给她猎各种飞禽走兽。

    譬如沈风斓马背上那个小小的麻袋里,已经装了一只被射穿耳朵的小鹿,还有一只被射破一层硬壳的的小刺猬。

    它们在袋子里跳来跳去,身上并不致命的伤口,都覆着一层金疮药。

    在沈风斓已经能熟练驾驭矮脚马之后,陈墨就不必替她牵着马的缰绳了。

    于是他有了一个新的任务,就是给轩辕玦射下的猎物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