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途中,沈畅胤坐驾驶位,安管家坐副驾驶,让刚完成标记的祝凌和瞿世阈坐在车后座。
    他们俩没说话,坐前面的俩人自然不敢吭声。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谧,氛围……氛围是说不上来的奇怪,好似有某种磁场在萦绕着他们。
    安管家瞅瞅沈畅胤,沈畅胤瞅瞅他,用眼神安慰他,没事。
    不就是标记,不就是结婚嘛,还不至于天塌了。
    结果他们的小动作被祝凌发现,直言问:“你们眼睛抽筋了?”
    沈畅胤和安管家:“……”
    安管家看了自家少爷一眼,瞿世阈板着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情绪。
    祝凌本就不好得罪,现在还成了瞿世阈的omega,更不好得罪了。
    到达沈畅胤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沈太太以为他们很快会回来,结果去了两三个小时,直到晚饭点才回家,并且还带回来了一位眼熟的omega。
    她看到瞿世阈身边的祝凌时,诧异万分,“怎、怎么……?”
    眼神扫过一众alpha,各有各的精彩表情,她最终望向自己儿子,沈畅胤好神秘一笑,“妈,我待会跟你说吧,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沈太太点头说好,问:“那……我们现在去吃晚饭?”
    “晚饭早就叫人备好了,看你们一直没回来,就没动。”
    “可以。”沈畅胤说,“我也饿了。”
    出门陪瞿世阈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瞿世阈开口道:“伯母你们先吃,我不饿,先上去了。”
    “不打算吃晚饭?是现在就准备走吗?”
    “估计难走哦。”沈畅胤满脸坏笑,在场只有沈太太一头雾水,她转而看向其他人,祝凌打定了主意要寸步不离跟着瞿世阈,安管家眉眼尽是疲惫,忧愁地看着自家少爷……
    沈畅胤揽住安管家的肩膀说:“安管家先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还没让人准备你的房间,我喊人打扫,你吃完再去休息吧。”
    说完,他望向祝凌,戏谑道:“需要我也给你准备房间吗?”
    祝凌偷瞟了眼瞿世阈,见他没反应,就硬气说:“不用。”
    “那你们夫夫随意?”沈畅胤的笑容有点猖狂,像是不怀好意的窃笑,强行揽着安管家往餐厅走,还扭头对他说:“我会注意让人不要去打扰你们。”
    祝凌:“……”
    安管家不放心让自家少爷和祝凌单独相处,一步三回头,沈畅胤不以为然劝慰他:“放心吧,这omega固然可怕,但又不是吃肉不吐骨头的禽兽,不会拿你家少爷如何的。”
    沈畅胤说话声音虽不大,但足以让客厅其他三人听到,沈太太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保持着热情的东道主态度,笑笑说:“那世阈你们先去休息?我让厨房备点吃的,你们要是饿了可以随时下来。”
    瞿世阈点头,向她道谢。随后抬腿往楼上去,祝凌紧跟在他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距离他上次迈入这条走廊已经太久远了,只依稀记得当时瞿世阈的房间是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阳光充足,夕阳的暖光照得肉体暧昧又朦胧。
    但很显然这次沈畅胤给瞿世阈准备的房间并不是之前那间。
    瞿世阈率先进入卧室,而祝凌紧随其后。
    刚结束持枪逼婚,又如影随形跟在对方身后,仿佛在羁押监视罪犯,只不过祝凌监视的不是罪犯,而是自己的alpha。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牟缪会时不时打电话给他,命令他过去。
    因为怕人逃婚。
    瞿世阈脱掉西服外套,没看身后的祝凌,淡淡说:“现在如意了?”
    祝凌拖过一把椅子,坐下道:“还没结婚呢。在没领证和举办婚礼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我如意什么?”
    “你都追到了这里,我还能跑吗?”瞿世阈不紧不慢卸下手表,放在床头柜上,又继续解开衬衫的纽扣。
    祝凌紧盯着他的背影,似乎能看见白色衬衫底下,一两道鲜艳的抓痕。
    他说:“这我怎么说得准,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打什么坏主意?”
    瞿世阈笑了两声,像是在嘲笑祝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转头反咬他一口。
    不过瞿世阈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听到浴室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祝凌突然也想洗澡了。
    那事结束以后,他还没来得及洗澡和清理,光是在家走动的那几步,就能感觉到体内的流动,披的那件睡袍也被他弄脏了。虽然现在流动的感觉没先前强烈,但还是能察觉到……
    趁瞿世阈洗澡的间隙,他四处张望卧室,拉开衣柜和各种抽屉随意瞄几眼。他无意翻找瞿世阈的什么秘密,就是干坐着无聊,心思很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没多久,瞿世阈仅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出来,健硕肉欲的裸体暴露在祝凌的眼皮底下,斑驳的抓痕格外刺眼,不由让人浮想翩翩。祝凌不自然挪开视线道:“我也要洗澡。”
    他走两步拉开衣柜门,说:“你衣服借我穿一下。”
    不等瞿世阈同意,祝凌匆匆拿两件衣服就往浴室走,表面蛮横不讲理,实际有点慌乱,不敢看身后的男人。等他锁上浴室的门,才后知后觉,瞿世阈刚才轻声说了三个字:你随意。
    他攥着手里柔软的衣服,垂眸看几秒,鬼使神差般低头嗅了嗅,隐约嗅到了瞿世阈的信息素。
    幽兰味,很香。
    等祝凌洗完澡出来,瞿世阈换上了深色睡衣,背靠床头看手机,听见声音抬眼看他,说:“衣橱里面还有一套被褥。”
    “?”
    祝凌扬眉问:“我为什么要打地铺?”
    有床不睡为什么要打地铺,离谱。
    瞿世阈顿了顿,改口说:“你可以用新被褥。”
    “我不介意跟你用一床被褥。”说完,祝凌直接掀开被子麻溜钻了进去。
    瞿世阈:“……”
    只不过才几个小时,祝凌就感受到了终身标记的厉害。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心里总痒痒的,alpha的信息素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不停回味被信息素入侵的酸爽,有点食髓知味甘之如饴的痴迷。而一看到面前的男人,目光就会情不自禁落在他后颈的腺体处,渴望凑近,埋在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嗅他的专属味道。
    可没羞没臊主动贴alpha这种行为,祝凌觉得太丢面子了,他拉不下来脸。
    更何况他刚做完一系列难以启齿的行为,又是下药,又是逼迫,好不耍尽了风头,此刻让他讨要alpha的信息素……
    算了,不稀罕!
    祝凌翻了个身,背对着alpha睡觉,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竟然闻到了淡淡的幽兰香味,有意让他心痒难耐似的,萦绕在他鼻尖。
    祝凌:…………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背后的瞿世阈放下手机,同样躺了下来,和他中间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互相谁也没碰着谁。
    紧接着,房间的灯熄灭了。
    祝凌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终于,omega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战胜了他的理智,并且名正言顺改变了他的想法。
    左右也是他的alpha,跟自己的alpha亲热有什么好丢脸的?而且他不过就是想嗅嗅信息素,嗅一嗅怎么了?又不会缺胳膊少腿要了他的命。
    这么想着,祝凌就开始鬼鬼祟祟行动了。
    他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但睡相不好,喜欢乱动。毕竟睡觉又不是躺尸,睡着了又没办法控制,动一动翻个身不为过吧?
    于是乎,他的半边身子就这么顺其自然压在了瞿世阈身上,脸精准埋在了对方的颈窝处。祝凌暗喜,正要感叹自己可真机智,结果!
    瞿世阈轻轻推了推他,抽出被他压的那部分身体,往床边挪动,同他拉开距离。
    祝凌:………………
    他顿时有点无语,但是不要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瞿逃他就追。
    于是他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呓语,迷迷糊糊再次贴了上去,这回腿和胳膊都搭在对方身上,像一条八爪鱼死死黏住对方。
    现在总该给他吸一口了吧?
    但瞿世阈没有一点眼力见,甚至没有丝毫的关爱和怜悯之心,像是要跟他作对到底,又扒拉他的腿和胳膊。他刚扒拉掉祝凌的腿,祝凌就又搭了上去,然后他再扒拉,祝凌再搭,再扒拉再搭再扒拉再搭再搭再搭就是要搭上去!!
    祝凌噌地坐起身,质问:“你什么意思?!”
    他伸手按亮房间的灯,看见瞿世阈半边身子悬在空中,右腿踩着地板上才勉强没从床上掉下去。
    瞿世阈扬眉反问:“你什么意思?”
    祝凌心虚嘀咕:“是你自己要往床边挪的。”又不是别人挤的。
    瞿世阈坐起身,仿佛有点受不了他说:“这个房间留给你睡,我去其他房间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