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计源看得仔细,没注意手被他握住的人一下子就不会动了,像极了被叼起后脖颈的小猫。
    牛宵紧紧盯着认真搞检查工作的武计源。
    许是那视线过于专注,又或是覆在手背上的掌心过于湿热,牛宵脑袋鬼使神差地往前蹭了半分,“你帮我吹一下呗,吹吹就好了。”
    武计源愣住,大概三、四秒后,他抿了抿上唇中间的唇珠,然后嘴巴靠近手指,吹了口气。
    牛宵:“......”
    武计源:“......”
    同时——
    路过但不小心目睹一切的麦方:“oh no!eyes!my eyes!”
    从浴室出来的亓元特看看吱哇乱叫的麦方,又看向面部通红cos关羽的两人:“???”
    大约半分钟过后,牛宵的脑子像是烧开了的烧水壶,他感觉自己的脑浆沸腾起来,并且发出一阵由低到高地狱般的嚎叫声。
    他具象化地感受到了他老家的一个方言:青嘶鬼叫唤。
    妈蛋吹什么吹啊!
    他是划伤又不是烫伤,吹个毛啊!
    脑浆的沸腾,终于连着牛宵的脸颊也能涮火锅,他收回手背对着武计源缩成一团,乍一看有点像蹲在地上画个圈圈诅咒你的白蛋潇洒哥。
    “小宵。”
    又过了大约半分钟,牛宵听到武计源在喊他。
    他缓缓转过头,分给武计源半个侧脸。
    武计源还垂眼看着他那根食指,但面部表情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牛宵转过整个身体,跟武计源面对面先开了口,“对不起武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上次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了好么,我就是那个时候想着家里的事,一下子就被影响了。你跟我都不是随便玩玩的那种人,马家静也很认真,我不想最后让你们失望,所以......”
    “你没有错小宵。”
    武计源完全意外的话语令牛宵中断了道歉。
    两人静静对视,武计源说:“我生气主要是因为你不够相信我。”
    “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喜欢,所以觉得我会轻易放弃。”
    牛宵呼吸一轻,眼睛微微睁大。
    “小宵,我这不是在表白。”
    武计源忽然很突兀地澄清一句,然后语气更加认真了,“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这份喜欢足够让我跟你一起面对那些阻碍——所以,能不能再多相信我一点?”
    武计源是不擅长表达的,所以当必须要表达时,他的言语很直白、坦率,一字一句显得格外真诚,让人一听就踏实了。
    牛宵怔愣过后,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
    之后没两天,武计源出差又去了蓟城。
    这次不是因为何漱冰公司的事,而是进修。
    牛宵这才知道,原来擅长在健身房甩膀子秀肌肉的教练们,也是需要定期外出学习的。
    武计源这趟培训,算上来回交通时间,差不多有五天都在外面,牛宵就有点不乐意了。
    两人闹了一场刚和好,牛宵正是黏人的时候,可这么久不能见面,他心里可不就失落了?
    于是武计源总找时间给他打视频电话。
    “我不在你也不要偷懒,多去健身房跑步小宵,你需要锻炼。”手机屏幕里,两个大小框都在进食,大框里的人担心自己不在,小框里的人会疏于锻炼。
    牛宵“咔嚓咔嚓”吞着马家静煎的小黄鱼,等他腾完鱼刺,嘴边还粘着碎渣,“知道了,主要你不在,我去健身房没劲。”
    还要受到一群络腮胡的骚扰。
    牛宵没好意思把话说完整,因为马家静就在他身边吃着另一条小黄鱼,笑眯眯地听着他跟武计源的对话。
    是的,没错,武计源出差后,前段时间热衷于上演《消失的她》的马家静又回来了。
    牛宵不得不再次感叹马家静的人精程度。看出他跟武计源闹别扭了她就玩消失,等他们和好了,她又乐呵呵出现。
    不过,对于牛宵家的事,牛宵和武计源都没跟马家静提起。
    马家静想得多,让她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折腾出什么事儿。
    “你那边培训怎么样了啊?”牛宵又夹了条小黄鱼,算了算时间,武计源该回来了。
    武计源咽下食物,抬头看镜头,硬朗的五官帅得很下饭,“今天下午就结束了,晚上和阿冰约了吃饭,明天上午回去。”
    “哦,那你自己注意安全。”牛宵并不意外,武计源去蓟城,肯定要跟何漱冰吃饭。
    只是吧,他心里还是在意。
    可恨他们关系未定啊!
    这危机感就是散不去!
    “计源啊,你一个人在外地,晚上不好喝酒的啊。”马家静看牛宵用筷子戳碗里的鱼,她突然凑到镜头里叮嘱武计源,“和朋友吃完饭就回酒店好好休息。”
    武计源没排拒,嚼着饭点头应答下来。
    马家静见他听话,没再多说什么。
    没会儿,马家静又想到一件事,转脸对牛宵说:“对了牛牛,你上个礼拜给我的合同一定要签字的伐?不签合同也没关系的咯?”
    马家静说的是家政合同。
    先前三个月的合同十月底就到期了,牛宵从申城回来后想起来这事就找马家静续约,要重新签合同,可马家静觉得没必要。
    “你看看我们哦。”马家静用筷子粗的那头点点手机里的武计源,又分别点点牛宵和她自己,“干嘛要白白让中介赚钱的啦。”
    别说,牛宵领悟马家静的意思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白白给中介送钱了,可是吧,他跟武计源还没确定关系呢。
    就算确定关系了,他也不能白白享受人家的照顾。
    人与人之间不管何种关系都是有来有往,相互的。
    牛宵还在琢磨要怎么跟马家静解释,那头的武计源问什么合同。
    马家静像是到了拉票环节,立马来了劲头,“就是我跟牛牛的家政合同呀,上个月不是到期了嘛,我的意思是不用再走中介搞什么合同了,浪费钱的呀,可牛牛不愿意,计源你帮我劝劝牛牛呀。”
    马家静认为自己的儿子肯定站在自己这边,可武计源开口却说:“不用劝,小宵这么做是对的。”
    “dui……”马家静一梗,好整以暇看着手机屏幕问:“那你给我分析分析哪里对?”
    武计源说:“不用分析,小宵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
    马家静彻底无语了,她挥挥筷子,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算是发现了呀,你这就是网上说的恋爱脑对伐。”
    “什么是恋爱脑?”
    “......”
    母子俩呛起来,一边吃鱼不语的人乐得嘴角合不拢。
    第44章 没那么多脸给他丢
    听了武计源的督促,下午牛宵背上武计源在布雅特给他买的草莓熊背包去了健身房。
    工作日加上部分教练去蓟城参加培训,健身房人不多,牛宵挑了个合眼缘的机子慢跑。
    期间他和牛杰通了个电话。
    毫不意外,牛杰的初步试探遭到了牛父的强烈抵制。
    牛父还跟牛杰说:“他不回家最好,我没那么多脸给他丢!”
    结束通话牛宵有点烦,不,是很烦,他加大了跑步机速度,一口气又跑了三十多分钟。
    从跑步机上下来,心里的烦躁感还是不见少,牛宵想找人聊聊天。
    可武计源远在“大公鸡”的另一端参加培训,陈仟意也要忙着结婚的事儿,曾经的几个发小......估计也不想接到他的电话......
    要不找马家静吧?
    不行不行!
    聊完会变麻烦。
    算了,再练会背吧,牛宵去卫生间冲把脸,决定化忧愁为运动。
    牛宵刚走到蝴蝶机前,旁边的大门传来一阵动静。牛宵转身望过去,绑着小辫子的撕漫男亓元特推门走了进来。
    亓元特算是熟人,人也很有趣,牛宵准备跟他打招呼,顺势聊个天。可亓元特进门后拉着门转身,然后就见他嘴角挂着不咸不淡的笑望向门外,似乎在等人。
    果然,没几秒,门口又出现一个人。
    后来者牛宵不认识,是个和亓元特差不多高的男生,正装外面搭了件深色大衣,手里握了杯咖啡。
    穿正装来健身房就已经够引人注意了,而男生的脸以及他身上的气质更为惹眼。
    深邃立体的骨相,高鼻薄唇,最绝的还是那双看空气都深情的桃花眼。
    男生脸上是和亓元特同款的散漫笑容,虽同样有些纨绔感,但可能是穿着正装的缘故,男生比起亓元特多了点矜贵的气质。
    牛宵觉得他的这份矜贵跟陈仟意有点像,但比陈仟意还要多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具体是什么牛宵也形容不好,反正就是你要么不好意思看他,要么看了就会走神。
    这不,亓元特把人带到前台,前台的小姐姐就看呆了。
    亓元特领着男生往器材区这边走时,牛宵冷不丁跟亓元特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