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自觉发现了真相。
    他压低了声音,“娘哎,你们说,会不会是许姣姣看郭家不顺眼,非得要把郭家给扳倒,故意整这出呢?”
    他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你当许姣姣是啥人?那丫头年纪轻轻就能坐上盐市供销社一把手的位置,市领导跟前的红人,你当她跟你一样蠢?”
    问话的人:“......”
    他脸红了一下。
    其实想想也是。
    他们都是当干部的,当干部的人最爱惜啥,羽毛啊,许姣姣正因为小交会的成功举办风光无限,可以预想到的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直白点说就是,步步高升是注定了。
    这样的人,她会自毁长城,就为了出口气?
    “许姣姣要是只有这么点脑子,她就不可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该说不说,身为从皮鞋厂走进供销社的皮鞋厂子弟,皮鞋厂领导们对许姣姣这丫头是很关注的,也知道她一路走过来干的那些厉害的事。
    许姣姣的手腕有多强不用他们说了,这种人精,想也知道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下面的人都有这觉悟,董厂长心里能没数吗?
    他紧皱眉头,匆匆中止会议,带着人就直奔皮鞋厂街道办派出所。
    这事要是真的,他们皮鞋厂可就要在全市丢大人了啊!
    也是上面领导的动静太大,一个个被许姣姣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了分寸,不知咋的,就走了风声。
    厂委几个领导都走了,就剩办公室里几个干事,他们正好奇发生了啥事,就见出去的一个留着半卷发的女干事匆匆跑进办公室。
    她喊:“出大事了!”
    几个妇女同志眼神一对,立马来了劲,不一会瓜子都准备好了。
    “快快快,出啥大事了,赶紧说说!”
    “......”
    女干事张开嘴又闭上。
    她做贼心虚般地先伸长了脖子把厂委大办公室里里外外扫视了一遍,见没那个人,才松了口气。
    办公室老大姐催她,“哎哟快说啊,你看啥呢!”
    女干事:“我看郭满强在不在。”
    提到郭满强,厂委办公室里的女同志们不是撇嘴就是翻白眼。
    “你提他干啥啊,晦气!”
    “甭管他了,他又下车间了,一天到晚属他最爱表现,天天背着手下车间,恨不得厂子里再来一场大火给他那个救火英雄表现表现,嘚瑟!”
    换了以前,女干事早就跟同事一起骂郭满强,但今天她两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个坏笑。
    她清了清嗓子,得意地说:“放心吧,从今以后,咱的救火大英雄,再也嘚瑟不起来了!”
    啊,啥意思?
    其他人不解地看她。
    女干事下巴昂得更高了,她卖关子地问:“知道为啥厂委和工会的领导都出去了吗?”
    “为啥?”
    “因为许家人正在派出所,人家闹着要为当年许有田的纵火案翻案呢。为啥要翻案,肯定是当初的事有疑点啊。你们再想想当年纵火案后,谁获利最大?还觉得他郭满强能继续当他的救火英雄吗?”
    厂委办公室一片安静。
    “啪!”
    众人回头,就见不知何时郭满强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他脚下是碎了一地的茶杯。
    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但这会这人的脸色白得可怕。
    女干事讪笑了两下,你说这事弄的,多尴尬啊。
    第1155章 开闹
    人这热火朝天地聊着你的八卦呢,你说你冷不丁猛地出现了,还就站在门口,听了个全程还是半程?
    总归从这难看的脸色上来看,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给听了进去。
    这事咋弄,似乎只有装死一条路了。
    但也装不了啊,谁也不是傻子,都听完了呢。
    “呃——”
    办公室大姐看了眼刚还眉飞色舞说人八卦的女干事,这会已经捂着嘴缩在一边。
    其他人呲溜地,回工位的回工位,埋头写稿子的写稿子,还有直接拿一张报纸就往外冲的。
    路过站在门口当树桩的郭满强还跟人撞了一下。
    大家都挺忙的样子。
    大姐:“......”
    合着就叫她一个人处理这种尴尬事是吧?
    这些个小兔崽子!
    不过好歹她是办公室老大姐呢,郭满强平时也算给她面子,心里有了数,她挺起腰杆子。
    “郭组长,那个,你听我跟你说,咱刚才聊的事吧它——”
    郭满强现在脑子一片混乱,“领导真去派出所了?”
    他打断办公室大姐的话,喘着气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真去派出所了?”
    他这会状态有点不对。
    眼睛是红的,恶狠狠的,整个人就给人一股紧绷、焦虑的状态,瞧着有些吓人。
    老大姐当即心里就是一咯噔。
    这模样......难不成是真的?
    “是真的,董厂长他们都去了,还有胡主席,许家人都在,别的咱就不知道了,郭组长你要是不放心,那赶紧去吧!”
    说话的是装鹌鹑的女干事。
    她大着胆子从大姐身后伸出脑袋快速地说完,心里对郭满强是不高兴的。
    咋地啊,有本事跟许家人呛声去,咱就扯两句八卦,跟要吃人似的,吓唬谁呢!
    郭满强转身走了。
    他人一走,厂委办公室又活了过来。
    一个男同志说得头头是道:“哎呦,我看这事八成是真的了。你们看见刚才郭满强那脸色没,我背着我媳妇偷藏钱被逮住,就是这心虚样呢!”
    其他人:你他娘的还挺会形容。
    这年头哪有秘密啊,前脚厂领导们集体去派出所,后脚郭满强沉着脸紧跟上去。
    这要是没出事,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许家人真找着证据了?这都多少年了啊,外族人这藏得够深啊!”
    “嗐!你想啊,当年她一个女同志,能跟厂里‘救火英雄’硬碰硬?如今啥样?人家闺女出息了,要为死去的爹讨公道,你能拦着?”
    “这是早有准备,要跟郭家不死不休了啊!”
    这人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嘲笑了。
    “还不死不休,人许主任啥身份,他郭满强一个‘救火英雄’还不知道真假呢,除了咱厂领导捧着他,谁搭理他?”
    其他人一想,可不是咋的。
    如今的许家和郭家,那就是电灯泡和萤火虫,许主任一发威,郭满强还能讨着好?
    现实情况到底是咋样呢?
    反正从许姣姣带着许家人来到皮鞋厂派出所,她就开启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无敌模式。
    语气是谦逊的,态度是强硬的,手段是凌厉的。
    整个一套组合下来,打得皮鞋厂派出所所长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许姣姣谢过派出所公安同志给她倒的一杯茶,没喝。
    她看向桌子对面两眼发蒙的派出所所长,红着眼睛道。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该提交的资料我也都给您了,当年案件证人,相关涉事人员,一个不少,全都在门口等着。如果没啥问题,还请所长您还当年的许有田同志一个清白!”
    旁边的万红霞和许安夏母女俩强忍着泪水。
    许安春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许老五和许老六两个少年,一个站着埋头不停抠指甲,看不清脸,一个瘪嘴想哭又强忍住了,吸了吸鼻子望天。
    杨小兰坐在一边,呜呜咽咽地哭。
    “儿啊,你受委屈了啊!你个不省心的玩意,你受苦了你不早说,你让你媳妇让你娃受了多少罪,得了人家多少白眼啊......”
    半大点的许老七和许老八也抱着奶奶的膝盖抽抽搭搭。
    许安秋和葛正利站在一旁,许安秋的脸冷得像覆了一层冰。
    如果说许姣姣说话还客气些,她一开口就是撒泼预警。
    她冲出所长办公室,推开门冲着外面就大声嚷嚷道:“我可告诉你们派出所,当年谁害我爸背了纵火犯的罪名,今天我都要一五一十的讨回来!
    刘公安,姓刘的呢,让他站出来。
    当年要不是他瞎了眼办错案,我爸能受这么多年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