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宋郃谦先醒了过来。
    轻微一动,席淮途也跟着醒了过来。
    段引硕过来医院时,二人已经收拾完毕。
    一晚上过去,段引硕也还是没能接受宋郃谦重生在了一个omega身上的诡异现象。
    所以在饭桌上,段引硕的视线总是明里暗里落在宋郃谦的身上。
    宋郃谦终于忍无可忍,“你看够了吗?”
    段引硕摇摇头,被发现了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这种比电影小说还诡异的事情,谁来了也没办法短时间接受吧。”
    倒是有一个,就坐在他旁边。
    “好事,好事。”段引硕虽然还没有给自己做好心理辅导,但这件事不论对席淮途还是宋郃谦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活得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到。”段引硕感叹一句,“现在我更遗憾你没能签到如风有信了。”
    这未必是件好事,利益冲突也许会带来未知的矛盾,宋郃谦倒是没有多大的遗憾,“现在不是在合作吗?”
    段引硕笑了一声,昨天宋郃谦的表现已经出乎意料,导演已经确定可以定下,“没想到你会进入这个行业。”
    宋郃谦自己也没想过,“演戏挺有意思的,扮演角色可以体验到不同的人生。去感受不一样的人物心理,这对我来说也是很新鲜的体验。”
    他喜欢这个职业。
    “《当下》开机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还有你,淮途,注意身体。我拜托你们别再吓我了,我年纪大了,经不住你们小两口折腾。”
    “宋泽熙呢?”被救起来之后宋郃谦失去了意识,不知道宋泽熙现在怎么处理。
    “李叔正在处理,破坏公物、故意杀人、危害社会秩序,有他受的。”
    “我看他精神已经失常了。”段引硕有点奇怪,“他也知道你的身份吗?我看昨天那个架势,他就是直奔你去的。”
    “周奉野在首都的线下活动,我见过他一次,当时他把我认成了宋郃谦,我否认了。”宋郃谦认同段引硕的话,“他应该没有相信,昨天他说一直在跟踪我。”
    宋郃谦这才想起来他的话,宋泽熙说在剧组和首都动不了他,在剧组还可以理解,剧组人多眼杂,除了房间休息根本没什么独处的时间,而艺人入住的酒店外人进来也不容易。
    那在首都呢?
    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与席淮途待在一起。
    难道自己身边还有什么让宋泽熙畏惧的存在吗?
    “大概是腺体治疗期间,淮途经常出现在我身边,让他对我的身份又产生了怀疑。”
    “听李叔说,方新兰现在已经来了首都。”
    再听到这个名字,宋郃谦的心境已经起伏不大,生死都已经体验过,他现在又重新回到席淮途的身边,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再与席淮途相关。
    “宋岩峰已经死了。”席淮途不冷不淡地说道。
    “宋岩峰……死了?”
    “你不知道?”段引硕问道。
    回来之后宋郃谦自顾不暇,“网上没有我和宋家的太多信息。”
    “方新兰和宋岩峰离了婚,带着宋家最小的omega回了老家。”
    “宋家欠债太多,妻离子散,宋岩峰迫不得已,一跃而下。”这件事在当年也是轰动一时的事情,“之所以找不到你们的相关信息,因为处理过了。”段引硕解释着。
    是谁处理的显而易见。
    宋岩峰和方新兰落得这种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曾经的初恋,走到最后,也一别两宽。
    “要见宋泽熙吗?”席淮途问他。
    “见。”
    见或不见,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他还要问问,宋泽熙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在拘留室看到宋泽熙时,方新兰已经没了身影。
    宋泽熙被李叔捞上岸后,垂死挣扎过,李叔虽然在年龄上不占优势,也不是宋泽熙能抗衡的。
    在这个过程中,宋泽熙受了不少伤。
    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宋郃谦,“你还敢来见我?”
    “做亏心事的又不是我,为什么不敢过来。”宋郃谦语气淡淡,“你怎么确定,我就是宋郃谦?”
    宋泽熙冷笑一声,“原来还没这么确定,现在你会这么问,倒是能百分百确定了。”
    “能让席淮途费心的人除了你也找不出第二个。”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反正自己的人生也要完蛋了,不如拖一个恨的人下水。
    “居然还能回来。”宋泽熙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做到的?”
    宋郃谦知道宋泽熙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尸体,他也没有必要跟宋泽熙解释这个问题。
    宋泽熙自知现在去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只是遗憾没能带着宋郃谦一起下地狱。
    “宋家没了,你满意了。”
    “宋家存不存在跟我没多大关系,早在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宋家人了不是吗?”
    “我妈妈没错,错的一直都是宋岩峰和方新兰,你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将我视作破坏你们家庭的人,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吗?”
    心里的想法被拆穿,宋泽熙脸上的恼怒顷刻浮现,要不是手腕被束缚着,他早就扑到宋郃谦的身上去了。
    “现在宋岩峰已经去世了,一切恩怨也该结束了。”宋郃谦面色平静,“你根本不用将我视作眼中钉,从小到大,宋岩峰也从没把我放在眼里。”
    “即使是你事事不如我,宋岩峰也还是最喜欢你。你挪用公司财产的事并不是他告诉我的,是当时宋岩峰被你气倒在医院,我在病房门口凑巧听到的。”
    “你说、什么?”宋泽熙有点不敢相信,如果不是他误以为宋岩峰告诉了宋郃谦这件事,他也不会被激怒口不择言以报复心理说出来自己和宋岩峰是亲生父子的事实。
    如果宋郃谦不知道这件事,大概还是会是那个听话的宋郃谦,宋岩峰不会将宋郃谦逼到走投无路,惹得席家清算。宋家会度过那段最困难的时光,总不至于一朝散尽家财,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命运弄人、悔之晚矣。
    宋郃谦看着他的脸上爬满痛苦,也不觉得有丝毫解气的痛快,这段过往里没有全身而退的人。
    他在宋家透明的二十年,错过的六年,还有沈知妍错付的年华。
    “到此为止吧,再也不见。”
    宋郃谦正欲离开,终于平静下来的宋泽熙忽然说道:“来洋城前我给祝菱匿名发送了你不是司乘的信息。”
    漫长的死寂,宋郃谦听到宋泽熙又说:“对不起。”
    不知是在为这件事道歉还是为过去的事道歉。
    第70章 晚安
    从拘留室出来, 宋郃谦有点魂不守舍。
    席淮途就站在门外等他,宋郃谦一头栽在他胸口,由于衣物阻隔声音显得沉闷:“宋泽熙在来洋城之前给我妈发了我不是司乘的信息。”
    “她知道了。”
    这也意味着好不容易和满的一家很有可能因为宋泽熙重新摔得七零八落, 宋郃谦在祝菱身上感受到的家庭温暖,也即将被收回。
    与此同时, 宋郃谦还有一种矛盾的心理,这些本来就是属于司乘的东西,他不该顶着司乘的身份去接受他的幸福。
    但和祝菱、星星相处这么久, 宋郃谦也真心相待, 真到了这么一天,宋郃谦一时间五味杂陈。
    席淮途的手顺着他柔软的后脑勺,安抚的意味很明显。
    “她会怪我吗?”宋郃谦又问,但这个问题除了祝菱没人有资格回答他。
    “别多想, 我们回去慢慢说。”席淮途只能安慰他。
    宋郃谦在回去的路上几度打开手机, 翻到与祝菱的聊天框, 想要说些什么,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合上了手机。
    有些话更应该当面说。
    席淮途跟宋郃谦一起回了他的小区。
    宋郃谦让他在楼下等, 自己怀着忐忑的心上了楼。
    这会儿已经过了晚饭的点,祝菱和星星还没睡, 在客厅等他回来。
    只是今天推开门后, 不知道是不是宋郃谦的心理原因, 祝菱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回来了。”祝菱先开了口,“吃过饭了吗?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
    “吃过了,不用麻烦了。”宋郃谦没再麻烦祝菱, 也更想快点接受属于自己的“审判”。
    “星星先回卧室好不好呀,爸爸有话要和奶奶说。”宋郃谦朝着沙发上的星星说道。
    星星乖巧地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星星走了,宋郃谦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好。
    “妈,我想跟你聊聊。”
    祝菱将客厅的动画片关掉,“正好,妈也有话跟你说。”
    看样子祝菱应该已经确实收到了宋泽熙的短信。
    果不其然,祝菱紧接着说道:“你上飞机之后,我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