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的频率主要看omega自身的反馈和需求。”
    “总而言之,现在一切向好,你的腺体保住了,预约的腺体摘除手术可以取消了。”唐医生由衷地为他开心。
    宋郃谦没想到只是被席淮途咬了一口就有这么大的作用,阴差阳错的,反而又帮到了自己。
    听医生的意思,之后的治疗,也需要席淮途的帮助吗?
    分明刚才心里想的还是不会再有下次,这么快就被推倒掀翻。
    “以你们的关系,治疗过程自然也会顺利许多,辅助的药物需要长期吃,一会儿网上开了单子记得去取。半个月回来复查一次,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医生。”
    唐医生交待完毕,和专家组的医生先离开。院长单独留了下来。
    “沈叔叔。”
    “好久不见啊,小席。最近都好?你爸爸最近怎么样?”沈院长拍了拍席淮途的肩膀。
    “都挺好的。”
    “上次你来得匆匆忙忙,也没时间坐下来聊聊天,今天有空上去坐坐?”
    席淮途的眼神略过床上的omega,“还有别的事。”
    沈院长自然也注意到他的动作,会心一笑,“哎呀,是我没眼力见了,你们小年轻的私人空间都不够,哪有我这老头子的位置。”
    “我的错,我的错。”
    “沈叔叔哪里的话,下次请您到家里喝茶。”
    沈院长打趣他,“我看你最近心情也不错,挺好,比之前强。”又面向床上的omega,“你这小男友也不错,见过家长了?”
    哪是什么男友?宋郃谦避开沈院长八卦好奇的目光,求助地看向席淮途。
    “还没到这一步。”席淮途自然地替他解围,“他比较内向,沈叔叔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好了。”
    沈院长哈哈一笑,“你小子还怪会心疼人。”
    “我又不是你父亲那种能把小孩吓哭的人,怎么至于问个话都不行了?”席淮途话都这么说了,沈院长也只是发发牢骚,“就是你这个omega,身子骨太弱了,得好好养养。”
    “会的。”席淮途一口应下。
    “挺好,年轻人,腺体恢复得也会快些,我不耽误你们,先走。”
    病房的门关上,只剩宋郃谦和席淮途两个人,“你怎么这么跟沈院长说,他已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嗯。”
    简单的一个字,再没了别的解释,仿佛席淮途本身对此并不在意。
    既然如此,宋郃谦更不必忧心。
    他想起来唐医生说的话,问道:“你跟唐医生说,闻到了我的信息素?”
    “嗯。”
    宋郃谦觉得很新奇,他记得司乘的信息素是焦糖,一种常见的味道。这种通常用在食物上的味道,会不会让自己闻起来也像一种食物?
    宋郃谦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那我岂不是闻起来很像食物?”
    某些时候确实很想把对方拆吞入腹的席淮途:“是很像。”
    第48章 转折点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知道omega信息素的alpha席淮途隐瞒了他的信息素已经改变的事实。
    他倒是挺期待omega知道自己信息素不再是报告上的焦糖之后, 会不会学着向自己坦诚一点。
    宋郃谦还没从身体的奇妙体验中完全脱离,也就没注意到席淮途眼底一片沉郁的暗色。
    “闻到信息素原来是这种感觉。”能更加细致地感知到外界,通过味道去识别一个人, 可以进行信息素交流,并且可以建立起微妙的联系。
    这些味道既不是工业合成的造物, 也不是动植物的自然天成,而是一种独属于alpha和omega的复杂气味。
    直到现在,宋郃谦才认识到自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omega。
    随着腺体功能的恢复, omega的各种表征也会随之浮现。
    从beta变成omega, 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
    意识到刚刚居然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只是声音不大,自言自语的程度,宋郃谦匆忙找补, “我说原来重新闻到信息素是这种感觉。”
    “是吗?什么感觉?”席淮途似乎很感兴趣。
    “就是, 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alpha和omega身上忽然多出了一个标签。”宋郃谦回味着之前闻到的信息素,“比如你的味道,好像是一种木质香,干燥、沉稳, 冷调的香有点微苦, 疏离得很。”
    倒确实跟本人的性格很像。
    和一个alpha分析他的信息素,宋郃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宋郃谦又补充, “还有在医院里, 我也闻到了很多人的信息素, 玫瑰、铃兰、茶香,虽然没有见到这些人的模样,但每个人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我想他们本人肯定也和信息素的味道有一定的关联,这是一种比外观还要早的初印象。”
    席淮途听完了他的描述,他也意识到面前的人切切实实地要成为一个omega,“你对omega的生理知识了解多少?”
    宋郃谦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没有防备:“就是上课时老师教的内容呀。”
    那就无限约等于零了。席淮途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描述得很好,不过不建议你这么细致地分析别人的信息素,信息素是每个人的隐私,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将自己的信息素当做话题。”
    宋郃谦哪里知道还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明明刚刚席淮途听得很认真。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如果一个人的信息素是大众不容易接受的异味,或是自己讨厌的味道,提起这些无异于往人伤口上撒盐。
    席淮途的信息素倒是挺好闻的,他的个人信息处于保密状态,当初方新兰给的个人信息上也没有提到,没想到会有一天能自己闻到他的信息素。
    “好吧,不会再讲了。”宋郃谦很快接受了他的建议。
    席淮途的本意只是想提醒omega不要因此去过分在意别人的信息素,没曾想把自己也包括在内。
    点滴打了又将近一小时,宋郃谦拎着药坐上了回家的车。
    宋郃谦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今天来的目的早被抛之脑后,却迎来了自己人生新的转折点。
    席淮途只能看到他圆润的后脑勺,望着窗外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宋郃谦听到席淮途起了话头,“星星上学的钱,我会分期还给你的。”
    腺体摘除手术取消,不过腺体恢复需要的药物费用也不便宜,宋郃谦不能将钱全部还给席淮途,只能先分期还款。
    “不必,你可以把它当成我的资助。”感谢的话他已经说了许多遍,如今还要这么见外地登门还钱,这可不是席淮途想看到的画面。
    “只是为了这个?”
    “好吧,其实还想问,陆佑临和成铭的事,是不是……”
    “是。”即便宋郃谦没有说出来后半句话,席淮途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种惩罚对他来讲太轻了。”
    席淮途语气平淡,仿佛只做了一件很小的事,十余年的牢狱之灾对陆佑临或许不算太重,进去之后陆家的家产尽数落到他那个私生子弟弟手上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陆佑临这么在意名权利的一个人,一朝尽数剥除,这才是更大的打击。
    “你觉得呢?”
    与之对视,宋郃谦又看到了席淮途熟悉的眼神,炽热直白,无视伪装,看见了内里真真实实的自己。
    这个问题在问谁?司乘?还是……宋郃谦。
    宋郃谦咽了下口水,面对忽然抛向自己的问题,只能摇头,“我不知道。”
    席淮途身上弥漫着爱人逝去的悲伤,宋郃谦重新望向窗外,不敢去看席淮途此刻的眼神。再怎么样的惩罚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胸口好像被闷石压着,重症有望的欣喜因为回想起不愉快的事情烟消云散,还有席淮途对“宋郃谦”这份沉重的感情,如果自己的病会好起来,那应该对席淮途坦诚自己的身份吗?
    宋郃谦仔细盘算着自己现在和席淮途的关系,他们还算处在一个正常朋友关系的位置,但席淮途偶尔的行为又有些不符合这个范畴。
    明明已经否认了把自己当做替身,那现在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呢?
    席淮途在书房里提起的“又要走吗?”好像质问的并不是司乘,也更像是宋郃谦本人。
    书房……
    宋郃谦想起来书房里的那些读物,如果席淮途真的相信里面的内容,会不会有某种方法知道自己占据了司乘的身体?
    宋郃谦确实没有想过后者的情况,就算席淮途侦查能力绝佳,又怎么在这个科学的世界看透玄幻的本质?
    况且他有在席淮途面前表现出来过“宋郃谦”独属的习惯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哪些独一无二的特点。
    “到了。”车停在小区,席淮途出声提醒走神的omega。
    “哦,好。再见。”宋郃谦回神,说着就要开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