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送他。”席淮途打断了二人的你来我往,“我也该走了,回见。”
    江青堂对席淮途的热心有些意外,看到段引硕八卦的眼神便不再多问。
    宋郃谦闷着一股气,本想一视同仁地拒绝,席淮途已经走到面前,同方才拒绝时无二的口气,“走吧。”
    “哦。”
    席淮途取了车,宋郃谦正要抬脚往后门去时席淮途降下了车窗。
    “坐前面。”
    车驶出别墅群,宋郃谦靠在车座犯困。
    他的确没醉,意识十分清醒。
    “陆佑临都教了你什么?”离开别墅群的第一个红绿灯,席淮途淡淡出声。
    “什么?”宋郃谦下意识反问,困意褪去,消化了这个问题,才慢慢分解出席淮途的言下之意。
    席淮途是在怀疑他在模仿宋郃谦吗?
    宋郃谦看了一眼席淮途的脸色,仔细回想着这两次与席淮途的见面,确定在司乘身上没有出现模仿宋郃谦的行为,爱好、习惯通通都没有外显。
    “陆先生什么都没说过。”揣摩不出席淮途的发问,宋郃谦观察着席淮途回道。
    “为什么怕狗?”
    宋郃谦从来没和席淮途说过自己怕狗,如此只能是好奇司乘这个人为何害怕。便如实回答:“小时候被大型犬咬过,有心理阴影。”
    席淮途目视前方,又问:“又和陆佑临达成了什么交易?”
    以司乘的身份,能进来这里的方法不难推测,宋郃谦藏在外套下的手指绞在一起,“陆先生说想和您见一面。”
    “还是六十万?”
    “不是,没有。”下意识否定,宋郃谦也没明白自己为何急于为自己洗清贪财的嫌疑,顾不上思考太多,索性全盘托出:“我欠了陆先生朋友的钱,正常的欠条在陆先生手里。没有做金钱交易的。”
    席淮途静静听着,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我不知道陆先生与您之间有什么过节,您没有告诉我。”宋郃谦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您真的不愿意见陆先生,我会转告的。”
    “明天不要再来了。”
    “您不住在这里吗?”
    他记得席淮途结婚之后只有这一个住处,很少回席家,原来这几天没能等到是回了席家吗?意识到这句话还有别的含义,宋郃谦又问:“是不会见陆先生的意思吗?”
    席淮途“嗯”了一声,“你可以这么理解。”
    宋郃谦毫不意外,这个结果也在设想的范围内,见或不见都是席淮途的自由,席淮途决定的事本来也没人能改变,陆佑临到底是高看了宋郃谦在席淮途心中的地位。只是这样一来,还款的事要棘手得多。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会接触到席淮途的理由了。
    不算近的车程,席淮途依然停在宋郃谦的小区门口。
    宋郃谦穿上外套,摸到口袋里的曲奇,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干粮,还剩孤零零的一个。
    宋郃谦犹豫了一下,自认为不明显地把最后一个曲奇放在扶手箱上才下车。
    走了两步,宋郃谦倏地转身,敲响了没来得及开走的车窗。
    驾驶位的车窗降下,宋郃谦低头与离席淮途平视。离得近了,宋郃谦莫名有些紧张,心跳怦怦提速。
    与此同时,席淮途注视着宋郃谦细白的脖颈,感应到一丝丝微乎其微的信息素。
    “席长官,还是谢谢你,再见。”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再见,却掺杂了几分不明显的郑重。
    转身的瞬间那股微小的信息素便消失,但席淮途知道不是错觉,他在这个omega损伤的腺体上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
    清冷的、幽远的,夹杂着冬日寒意的微微甜香。
    席淮途难得片刻失神,半晌拿起宋郃谦不算高明地留下的东西。
    一块苹果曲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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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信息素转变
    早上八点唐医生接到一通特殊的电话。在这之前院长特意交待,话里话外提醒他对方背景特殊,需要高度重视。
    司乘的详细病历装在档案袋里,对方会派人来取。电子版的早已打包好发送给对方。病人的隐私需要保密,但这是院长通知,唐医生也只能照做。
    像司乘这种腺体损伤而影响信息素分泌的情况少之又少,唐医生对他印象深刻。很漂亮的年轻omega,家庭背景一般,光是后续医疗费用恐怕都难以负担。
    电话接通,对面先问好。
    对方声音沉稳并说明是司乘认识的人后唐医生放下了警惕,在听到对方说感应到司乘信息素时,唐医生有些吃惊,结合他的医疗经验,司乘的腺体萎缩是板上钉钉的事。
    “司乘腺体萎缩的诊断不会有错,席先生说闻到的信息素很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信息素逆流。”唐医生又补充道:“这种情况通常源于将要萎缩的腺体产生异常代谢,从而使患者释放出怪异的气味,这种气味很有可能被外人误以为信息素。”
    “怪异?”
    唐医生耐心解释:“腐臭、扭曲、让人感到不适,这种味道伴随患者,这也是腺体萎缩会导致患者情绪波动较大的一个原因。”
    “这种情况下,有产生正常信息素气味的可能吗?”
    “不会。”
    唐医生非常肯定,“正常来讲信息素逆流应该出现在三个月后,这也是腺体萎缩的一个信号,通常在这个节点之后,腺体萎缩的速度会加快。如果席先生提到的情况属实,患者跳过了信息素停止分泌的前期各种状况,直接进入二阶段腺体萎缩,建议司乘尽快回来复查,根据情况需要更换治疗方案。”
    对方沉默了片刻,又问:“一个人的信息素,会因为腺体损伤发生改变吗?”
    “会有这种情况,不过改变程度不会很大,分泌减少或增多导致浓度变化,或者气味夹带苦涩,总之不会区别原本的信息素过多。”
    唐医生的话并没有解答席淮途的疑惑,那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萦绕心尖,席淮途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写下了“腊梅”二字。
    “唐医生学贯医林,研精覃思,倘若一个人想把信息素从a转为b,比如麦芽变为桃花,有可能实现吗?”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好问题,医学界对此一直有研究,唐医生也很感兴趣。“目前能改变信息素的只有移植腺体这一种途径,beta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拥有信息素,失去腺体的alpha和omega也能重新获得新的信息素,后者更偏向于席先生提到的a转b。”
    “当然,我提到的只是理想状态下,要知道腺体摘除和腺体移植这两种手术都属于极高风险手术,目前为止做完两种手术能活下来的案例屈指可数。”
    “不通过手术,信息素有可能改变吗?”
    唐医生笑了一下,“那就只能是天方夜谭了。”
    席淮途用笔敲了两下桌面,仿佛自言自语,“信息素,会‘像’一个人吗?”
    唐医生觉得有些奇怪,分明是询问司乘的病情,却引申到了许多不相干的问题上,但还是十分尽职地为对方解疑,“科学来讲,信息素不会像一个人,但主观上,很容易产生关联。信息素相关研究表明,ao之间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人群,信息素在一定程度上会映射出个人性格。”
    席淮途道了谢,挂断电话。
    不能改变吗?
    视线落在电子病历上的解离性失忆的诊断结果和日期上,又慢慢停在登记司乘信息素的一栏。
    焦糖味。
    席淮途手中的笔缓慢移动,碎片的信息慢慢拼凑出疯狂的猜想。最后在腊梅二字后面落笔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宋郃谦喝了些酒,晚上的睡眠意外好了很多,最近几日忙于蹲守席淮途,休息得不算好,趁着酒意,加上心里暂时放下劝说席淮途的任务,宋郃谦又睡了一个好觉。
    可惜被铃声打断。
    宋郃谦没有起床气,但通常会在睁眼之后在被窝里赖会儿床,再迎接崭新的一天。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瞬间宋郃谦还在沉睡,被吵得没办法,细白的胳膊伸出被窝摸到床头,看到了陌生的号码,接听放回耳边时眼睛就已经重新闭合。
    司乘没什么朋友,平时忙于赚钱,社交账号宋郃谦没有重新登录,不想窥探到司乘的隐私。
    手机号码还在,起码真心关心司乘的人还能联系的上。
    宋郃谦没开口,浅浅的呼吸透过手机平稳地传到另一端,直到对方迟迟未开口才先行发出困倦的声音:“你好。”
    “你好,司乘。”
    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宋郃谦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瞌睡虫都被吓跑,宋郃谦盯着手机上的一串数字,确认对面是席淮途。?
    “席长官?”
    “嗯。”
    宋郃谦被席淮途轻轻的一个字勾得思绪乱飞,坐起来以彰显自己的重视,又在接触到冷空气时才想起来对方根本看不见。
    “有什么事吗?席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