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国家事国事的确很急,他不敢耽搁片刻。
    他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发,“阿叶,我没有勇气告诉孩子”。
    他笑着,却声音沙哑,“反正将来不管你们去哪里,我都能找得到。”
    如果还活着的话。
    白叶也笑着,“天下之大,还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她脸上湿湿的,面纱冰凉,干脆扯下来,任夜风拂面。
    “世无双,保重。”
    世无双回头,月色下,惊鸿一瞥,他永生永世再难忘记。
    “下次来,我会为你带一件特殊的礼物。”
    他身形修长,渐渐融在夜色之中。
    白叶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响起一声猫头鹰瘆人的叫声。
    她闭了世无双院子的门,这个人,这些玉石桌子,珍珠帘子,他都不要了,也是,俗世之物啊——
    叮当和元宝是真的累了,睡得哈呼哈呼的。
    第二日,叮当抹了把脸就往门外跑,“娘亲,我要去找干爹?”
    元宝也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发,“我干爹可会梳头了,我想让他给我梳头。”
    白叶拉住他们,“不要去了,你们干爹走了——”
    两个孩子眨巴一下眼睛,“干爹总是这样,偷偷走,悄悄来。”
    元宝揉着乱发,“呀,不定哪一天他就又回来了。”
    白叶明白,这一次,他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但她相信终有一日会再见。
    她一边给元宝扎小辫,一边道,“元宝,叮当,娘亲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们又要搬家了,这一次去上京。”
    元宝跳起来,扯的头发疼,“娘亲,你说真的吗?”
    叮当早就听干爹讲,上京是大颢国的京城,是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
    白叶点点头,这个消息冲淡了干爹离开的淡淡感伤。
    叮当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跑向世无双的院子,“怪不得干爹说把狐狸洞的东西都送给我,他都一样都没有带走。”
    “娘亲,娘亲,玉石桌子,珍珠帘子,干爹留下的东西我们都搬走吧!”
    白叶点他一下,“你干爹同意吗?”
    元宝恍然,“怪不得一路上干爹说院子归我们了,东西也归我们了,哼,他早就想要离开我们了,讨厌!”
    “元宝怎么这么说干爹,大人有不得已的事情。”
    “娘亲,我只是,只是舍不得干爹。”元宝抽抽搭搭。
    “好了,别闹了,一会儿娘亲带你们去看白花花。”
    冷若辰的队伍从荒漠向上京挺进,皇上派去接应的队伍与他们汇合。
    他的身体已经不能骑马了,只能坐在马车里,摁住胸口,“咳咳咳……”
    周允掀开帘子,“王爷可还好?”
    “阿允,明年我就二十五了。”
    周允嘴角酸涩,“王爷,去了上京,一切都会好的。”
    只要能站住能走动,便要回朝复命。
    在群臣的溢美之词中,他头皮发麻。
    眼前的金碧辉煌竟不如黄泉关的万里雪山更震人心魄。
    回到王府的时候,他几乎站不住了,躺到在床上,还没有给母后请安。
    门口闪进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辰儿,我的儿,母后来看你了——”
    娴太后摸着骨瘦如柴的儿子,“母后,母后,一定会想法子治好你。”
    冷若辰看着母亲,“儿臣不孝。”
    “什么孝不孝的,你和宇儿都是母后的心头肉。”
    他命阿允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母后,这是天山雪莲,据说食之,能芳颜永驻——”
    娴太后接过,递给嬷嬷,“辰儿,母后不要什么芳颜永驻,要你好好的。”
    她看着周允,“好好照顾你家王爷,我这就去喊御医。”
    几位御医摇摇头,“太后,王爷的身体,恐怕,恐怕撑不过明年春天啊。”
    “胡说,一帮废物!”
    “臣惶恐,臣会开几副缓解胸口痛的方子,太后息怒!”
    娴太后扶着额头,“回头,让皇上重金昭告天下,我就不信我央央大颢国,没有人能治得好辰儿。”
    几个御医赶紧告退。
    待前来问候和探病的人都走了,王府冷清下来。
    “阿允,你不用守着了,也去偏房休息吧。”
    周允喃喃,“王爷,从今天起,我日夜守着你——”
    “何苦呢?”
    他摸着万虫噬心的胸,“黄泉关夺回来了,我无憾了,咳咳!”
    若说真有什么遗憾,就是想有生之年,能再见一见那位农家姑娘,农家生活定是清苦的,他想帮她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叮当元宝,还磨磨蹭蹭的,上马车了。”白叶催促。
    叮当和元宝看了一眼邻家院子,“娘亲,干爹会去上京找我们的吧?”
    “肯定会,你干爹从不食言。”
    要是让干爹听见娘亲的褒奖多好,可惜啊,面对面时,娘亲对干爹也太——
    小人才不操心大人的事,上京是京城。
    元宝开始向往好吃的,叮当还是琢磨好玩的,这一路上叽叽嘎嘎,白叶想前段时间出去世无双是如何受得了两个宝宝的聒噪的。
    去京城的路途遥远,这次他们一家人一条路,勇往直前,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十几日才到了上京。
    上京的院子在京城西郊,一处荒僻之所,白叶打听过了,以前是哪个当官的小别苑,辗转了几次,价格也不贵。
    她更看中的是屋前房后的地,爹娘离不开田地,她也离不开田地。
    白云川和白小川一路上畅想着事业蓝图,白叶却思量着靠什么来维持一家的生计,想生意